稍得歇息的至聖之所

約伯記10:13∼22
然而,你待我的這些事早已藏在你心裏。我若犯罪,你就察看我,我若行惡,便有了禍;我若為義,也不敢抬頭,正是滿心羞愧,眼見我的苦情。我若昂首自得,你就追捕我如獅子,如軍兵更換著攻擊我。你為何使我出母胎呢?不如我當時氣絕,一出母胎就被送入墳墓。我的日子不是甚少嗎?求你停手寬容我,叫我在往而不返之先─就是往黑暗和死蔭之地以先─可以稍得暢快。那地甚是幽暗,是死蔭混沌之地。

神的意念並非臨時的起意。神對約伯有想法,並非不久前才開始。約伯尚未出生之前,神的意念與作為就已經在當中。約伯在神的心裡,也在神的手中。神的偉大如明光臨到大地無可躲藏,又如熱力臨在各處帶來溫度。這一切,約伯豈可毫無遮蔽的正視卻能毫髮無傷呢?在苦難當下,約伯吶喊,他的出生並沒有給他帶來歡喜,也沒有為他帶來快樂。在痛苦的當中,若能有一些些全然的安息,也算是極為奢侈的請求。

一樣的,神對我們有想法,但並非且走且有的突發奇想。當我們尚未意識到我是誰的時候,神就是已經知道我們是誰。當我們尚未認識神的時候,神就已經認識我們。神沒有讓我們在無菌的環境裡成長,也沒有讓我們在無痛的感受中成熟。我們期待的平靜,跟神所賜的安息,本質上是不同的。前者是無風無浪無阻礙的平坦,後者是有風有浪有阻礙的穩妥。約伯祈求神讓他在受苦中可以稍微寬心休息。表示有一個區域是再大的苦難也侵擾不了的地方。這地方在哪裡呢?就在我們與神相遇的時刻,就在我們與神同在的至聖所裡。

苦難中的殘火餘光

約伯記10:1∼12

我因心裏苦惱,對神說:你手所造的,你又欺壓,又藐視,卻光照惡人的計謀。這事你以為美嗎?你查看豈像人查看嗎?你的日子豈像人的日子,就追問我的罪孽,尋察我的罪過嗎?其實,你知道我沒有罪惡,並沒有能救我脫離你手的。你的手創造我,你還要毀滅我。求你記念─製造我如摶泥一般,你還要使我歸於麈土嗎?你以皮和肉為衣給我穿上,用骨與筋把我全體聯絡。你將生命和慈愛賜給我;你也眷顧保全我的心靈。

約伯在苦惱中向神發出許多的疑問。神豈以顛倒是非為美事,豈像有限的人窮追猛打我的罪因。約伯對神有諸多的疑問,卻沒有因此無視於神是全能的創造者這個事實。而發出內心深處的禱求~生命之主阿,求祢記念我,我的身體是祢所造的,這時,祢仍要執意持續的毀壞嗎?我的生命是祢所賜的,直到如今,你仍以慈愛眷顧保全我對祢的信靠與仰望。約伯的心,有困惑不解,卻沒有隨著所受的痛苦而崩解,約伯對神的認識,在苦難中好像成了殘火餘光,雖微少,卻仍是如此的清晰。

我們呢?若沒有受苦,對神的愛可以是熊熊烈火,對神的相信可以如磐石般的堅定。但受苦了,尤其是令人奇妙莫名且措手不及的苦難突然臨到,奪去了你外在的擁有,也拿走了你內裡的享受時,對神的愛仍否依然可以如初,對神的相信是否依舊能夠如昔?無論我們願不願意,這將會是我們必經的衝擊與考驗。當手腳的行動欲來越緩慢,記憶的功能愈來愈遲鈍,器官的運作愈來愈衰弱時,神對我的愛以及我對神的愛,是否會是我們面對人生終點時,最後意識的定格!正因為神的愛從來沒有改變也沒有減少,再猛烈巨大的苦痛衝擊,時候到了,也只能滑溜鬆開無工可作了。

苦難中誰是你的主?

約伯記9:25∼35

我的日子比跑信的更快,急速過去,不見福樂。我若說:我要忘記我的哀情,除去我的愁容,心中暢快;我因愁苦而懼怕,知道你必不以我為無辜。我必被你定為有罪,我何必徒然勞苦呢?我若用雪水洗身,用鹼潔淨我的手,你還要扔我在坑裏,我的衣服都憎惡我。他本不像我是人,使我可以回答他,又使我們可以同聽審判。我們中間沒有聽訟的人可以向我們兩造按手。願他把杖離開我,不使驚惶威嚇我。我就說話,也不懼怕他,現在我卻不是那樣。

雖然日子在轉眼之間,約伯知道,若神真要細細搜索,縱然滿是哀情,愁苦和懼怕。也無法表明自己在神面前就是無辜的。就算用盡實為極端的清洗之法,離神絕對聖潔的標準仍會是遙遠無比。受造之人豈是與創造之主平起平坐,且還有比兩者更更超然的審斷。神就是神,人就是人。神的審判不在人的管控範圍之內。人的苦難也不在神的掌管之外,因此,約伯沒有否認也沒有逃避自己正在承受的痛苦,只是不明白神的容許,讓苦難就這麼毫無掩飾的臨在他身上。

約伯,很特別的是,在苦難的風暴洪流之中。對神仍有諸多的祈願。苦難是何等真實的糾結著,折磨著,衝擊著,重壓著約伯的身心幾乎到無法喘氣的地步。但苦難依舊無法因此成為他生命的主宰。約伯受苦,卻沒有對苦俯首稱臣,也沒有因苦而棄神。約伯的祈願,表達出約伯沒有把自己在苦難中的感覺與想法絕對化,約伯在受苦中容許神的容讓在他身上有工作的空間。灰燼中的餘溫,除了等著熄滅冷卻之外,還能如何?就在看不到盡頭的受苦實境裡,容讓神在當中有空間的意義就在於,若神許可,只要微微靈火一吹,灰燼的死寂裡也可以有重生。

苦難有的不只是苦難

約伯記9:11∼24

他從我旁邊經過,我卻不看見;他在我面前行走,我倒不知覺。他奪取,誰能阻擋?誰敢問他:你做甚麼?既是這樣,我怎敢選擇言語與他辯論呢?我雖有義,也不回答他,只要向那審判我的懇求。他用暴風折斷我,無故地加增我的損傷。我就是喘一口氣,他都不容,倒使我滿心苦惱。 若論力量,他真有能力!若論審判,他說誰能將我傳來呢?世界交在惡人手中;蒙蔽世界審判官的臉,若不是他,是誰呢?

約伯認識的神,是創造天地且自由運行的神,是成就萬事卻不一定得讓人看見有知覺的神。或拆毀或建造,或降災或賜福,人豈能對神說,祢做的是什麼呢?祢應該作什麼才是對的才是好的呢?約伯明瞭神在他身上的主權與能力。約伯所領受的恩福與突然臨到的苦難都在神的能力與意志裡面。約伯知道,人不能憑著自己的能力和努力越過神的臨在與掌管。在神面前的,人所當行的,便是尋求神的光照,仰望神的憐憫,信靠神的作為。

或許,會讓人感到不服氣的地方是。若一切都在神的主權與掌管之中,人生也太無奈且無趣了。果真如此,面對苦難時,只要兩手一攤,就不需要再努力什麼,也不需要再負責什麼了。這是人的軟弱與限制,不喜歡遭遇苦難,更不喜歡承受痛苦。因此,憑著自己的想像,為苦難和痛苦尋找方法,自我麻醉一番。但殊不知的是,正因為苦難也在神的掌權底下,使我們可以有正視並面對痛苦的智慧。是苦難,容讓神更緊緊的抓住我們的手,護衛我們的心,引導我們的腳,背負我們的全人。原來,苦難有的不只是苦難,還有的是更堅定對神的信靠與順服。

人在神面前怎能成義呢?

約伯記9:1∼10

約伯回答說:我真知道是這樣;但人在神面前怎能成為義呢?若願意與他爭辯,千中之一也不能回答。他心裏有智慧,且大有能力。誰向神剛硬而得亨通呢?他發怒,把山翻倒挪移,山並不知覺。他使地震動,離其本位,地的柱子就搖撼。他吩咐日頭不出來,就不出來,又封閉眾星。他獨自鋪張蒼天,步行在海浪之上。他造北斗、參星、昴星,並南方的密宮;他行大事,不可測度,行奇事,不可勝數。

關於神全然的公義,約伯同意比勒達說的。但人如何在神面前成義,是關鍵卻無人能夠說的準。雖是用盡一生的所能,但是否就因此可以滿足神全然公義的要求,在神公義的審判裡安然無憂?若神真要究察罪孽,有誰能夠在神面前站立的住呢?若在神裡面沒有赦罪之恩,有誰可以面對公義的烈火仍安然無恙呢?或許這是人試圖藉著任何努力和作為,想要藉此賺取成義的籌碼時最為糾結的盲點吧!神要行的奇事,人豈能用量尺測度,神所要成的大事,人豈有俯瞰全貌的高度。

在苦難中,或許,我們正在作的,是試圖爬往並站立在比神更高的位置來理解處境看待遭遇,並藉此想要為受苦的一方指引出一條明路。但看來,約伯沒有硬要掌握那不可測度的,也沒有偏要控制那不可勝數的。是的,神全然的公義,絕非是人可以在神面前誇口的理由,如同神奧秘的作為,也絕非是人可以匡住管控眷養的。反之,我們所能倚靠的,仍是神對我們的恩慈與憐憫。今天,我們活著,仍是藉著也是因著對神的拯救與得勝的相信而活著。祂是愛我,為我捨了祂自己。因此,我如今活著,是為祂而活。在豐盛時如此,在苦難裡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