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苦意涵的再思

約伯記21:17∼34

惡人的燈何嘗熄滅?患難何嘗臨到他們呢?你們說:神為惡人的兒女積蓄罪孽;我說:不如本人受報,好使他親自知道。神既審判那在高位的,誰能將知識教訓他呢?有人至死身體強壯,盡得平靖安逸;有人至死心中痛苦,終身未嘗福樂的滋味;他們一樣躺臥在塵土中。我知道你們的意思。惡人所行的,有誰當面給他說明?然而他要被抬到塋地;有人看守。他要以谷中的土塊為甘甜;在他以先去的無數,在他以後去的更多。你們對答的話中既都錯謬,怎麼徒然安慰我呢?

論約伯的苦,述約伯的惡,約伯的友人似乎比約伯本人都要看的清楚明白。在他人的苦痛裡滔滔不絕的述說自己的正確與有理,也許是身為一個安慰陪伴者,逐漸失去已有的耐性的訊號吧!約伯友人從七天七夜默默的伴隨到一來一往的我對你錯,我知你不知的辯論陳述,把彼此之間對神的認識與理解就這麼全然的攤在陽光下。神不需人為祂辯護,神是全能全知全在的神。但人須要神為他辯護,人是有所不知不能不在的人。屬神的權柄與作為,人豈能全然取代呢?千古以來,人最大的困源,就在於想要取代神,讓自己坐在神的位置上。

若一切都能像神一樣掌控在自己的手裡,那會是一個何等美好的境界啊!反之,就在盡最大的努力之後,仍無法掌握一切,還有什麼更令人懊惱不已的現實啊!約伯的困惑來自於神至高至榮至能的偉大屬性,而約伯友人認為約伯的苦難源自於神至聖至義至潔的審判。同樣是受苦,方向卻截然不同。一個是雖苦猶信的仰望,一個是罪有應得的無望。因此,同樣是受苦,除了自審嘆息痛悔懊惱之外,也容許自己俯伏在神的施恩座前,容讓神是你的神,作你的主。讓你的處境在神的掌握中,讓你的遭遇也在神的掌管裡。

否決中的信靠仰望

約伯記21:1∼16

約伯回答說:你們要細聽我的言語,就算是你們安慰我。我每逢思想,心就驚惶,渾身戰兢。惡人為何存活,享大壽數,勢力強盛呢?他們眼見兒孫,和他們一同堅立。他們的家宅平安無懼;神的杖也不加在他們身上。他們度日諸事亨通,轉眼下入陰間。他們對神說:離開我們吧!我們不願曉得你的道。全能者是誰,我們何必事奉他呢?看哪,他們亨通不在乎自己;惡人所謀定的離我好遠。

敬畏神的人。喝盡苦杯,受盡苦楚,藐視神的人,家宅平安,萬事亨通。並非絕對如友人所說,一定是在今生還活著的時候有定局。敬畏神的人必定以喜劇收場,藐視神的人必定以悲劇謝幕。若單以今生眼前當下的處境遭遇論善惡好壞,只會讓人對善惡本質的認識更加扭曲和混亂。約伯敬畏神,但苦難告訴他,友人也告訴他,他沒有,若真有也還不夠信靠祂,所以才得受苦。約伯內裡的肯定正被自己親身的遭遇以及友人好意的勸說給否決。約伯的不明白與無法理解,恐怕比身心的痛處與不被友人的瞭解更加令他更覺辛苦吧!

或許,我們也曾或正遭遇類似的景況。當神曾經或正賜給我們的各樣福氣,在不明緣由的清況下,忽然的,一一的從我們身邊撤走,拿走甚至是奪走。瞬間,我們對神的確據肯定就這麼被自己的親身經歷給否決了。被災禍淹沒之後,哪裡有神的平安啊!沒有?被羞辱擊潰之後,哪裡有神的榮耀啊!沒有?被死亡埋葬之後,哪裡有神的生命啊!沒有?人生的驚嘆號和問號,總會讓我們一次又又一次的檢視反思,我所認識的神到底是怎樣的一位神。並且就在一次又一次的被拆毀裡,又重新的被建造起來。在不明白中望白神的大能,在無法理解裡信解神的作為。

仰望神而有的洞見

約伯記20:12∼29

他口內雖以惡為甘甜,他的食物在肚裏卻要化為酸,在他裏面成為虺蛇的惡毒。他吞了財寶,還要吐出。流奶與蜜之河,他不得再見。他勞碌得來的要賠還,不得享用。他因貪而無厭,所喜悅的連一樣也不能保守。他的福樂不能長久。神必將猛烈的忿怒降在他身上。他要躲避鐵器;銅弓的箭要將他射透。他的財寶歸於黑暗。天要顯明他的罪孽;地要興起攻擊他。神發怒的日子,他的貨物都要消滅。這是惡人從神所得的分,是神為他所定的產業。

友人瑣法將約伯的苦難視為惡果。惡境的遭遇皆是因惡為惡有惡的顯明。一切的福樂不得存留,一切的豐盛也無法保留,關於惡的器皿不能承載善的果實,如此的觀察與洞見,似乎是有道理的。如同充滿著邪惡的器皿,所裝載的食物怎能滿有正義的滋味呢?反之,滿有正義的器皿,怎能容許邪惡的承載!對瑣法而言,約伯的遭遇似乎正好證明約伯可能是怎樣的人。或許,瑣法內裡也正暗自慶幸,我不像約伯,沒有約伯如此悲慘的際遇。

若瑣法以同樣的道理來看待自己時,又會有怎樣的觀察與洞見呢?除了無能為力與驚慌失措之外,還能有什麼慶幸與盼望呢?沒有人能夠在神的面前說自己是完美的,在神的標準底下看自己是完全的。當惡念來襲時,如何招架,當惡意盤據時,如何脫離,當惡行鼓譟時,如何平息,若不面向光,只會見黑暗,若不親近神,只能在茫然,若沒有連結於生命之源,邁向的仍是逐漸的死亡。敬畏神,是招架惡的開端,信靠神,是遠離惡的智慧,順服神,是勝過惡的力量。

反駁與否認的衝動

約伯記20:1∼11

拿瑪人瑣法回答約伯說:我已聽見那羞辱我,責備我的話。你豈不知亙古以來,自從人生在地,惡人誇勝是暫時的,不敬虔人的喜樂不過轉眼之間嗎?他的尊榮雖達到天上,頭雖頂到雲中,他終必滅亡;素來見他的人要說:他在哪裏呢?他必飛去如夢,不再尋見;他的本處也再見不著他。他的兒女要求窮人的恩;他的手要賠還不義之財。他的骨頭雖然有青年之力,卻要和他一同躺臥在塵土中。

友人瑣法忍不住反駁約伯,認為惡人的誇勝是短暫的,在世終必站立不住,否認約伯對惡人的觀察與體會,惡人在世豈有安然無恙順遂平穩的道裡。只要是惡人,在世終必受審受罰受苦。換言之,義人在世也終必受審受賞受福。當得的苦,配得的福,對瑣法而言,成為識別惡人與義人的標誌。但誰是惡人誰是義人,真能如此依照眼見當下的受福或受禍的二分來歸納認定?

或許瑣法忍不住想要反駁約伯的衝動,也是我們經常不自覺會想要去做的事情。特別是與我們個人的認知,觀察與經驗不符時,總會試著想要讓對方知道什麼才是所謂的正確。陪伴與安慰過程,失去耐心的反駁與否定,確實可以快速的堵住那須要被聆聽的口,封住那須要被瞭解的心。但可惜的是,若生命缺乏聆聽與被聆聽,理解與被理解的共鳴,也就少了那份強韌持續不懈活潑的生命力。剩下的會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行禮如儀數饅頭般的過日子了。神聆聽我們,我們也當聆聽祂。神瞭解我們,我們也當有祂的心。陪伴與安慰,有聽也有心。是禮物,也是功課。求主幫助,也願主成全。

約伯:我的救贖主活著

約伯記19:21∼29

我朋友啊,可憐我吧!為甚麼彷彿神逼迫我呢?惟願我的言語都記錄在書上;用鐵筆鐫刻在磐石上,直存到永遠。我知道我的救贖主活著,末了必站立在地上。我這皮肉滅絕之後,我必在肉體之外得見神。我自己要親眼見他。你們當懼怕刀劍;因為忿怒惹動刀劍的刑罰,使你們知道有審判。

約伯如何面對無可言喻,如猛獸般鋪天蓋地而來的身體痛苦,心中嘆息,靈裡枯乾和友人譏笑?依舊堅定的認信,我知道我的救贖主活著,末了,我必親自與祂面對面。這是何等深深刻印在約伯內裡的生命能力啊!約伯的救贖主並沒有隨著約伯的痛苦嘆息枯乾羞辱而死去,跟著約伯的視線被遮蔽而消失。我的救贖主活著,約伯如此的確據和把握,苦難無法否認,死亡無法隔絕,黑暗無法奪取。

我們呢?是否只有在順遂豐盛成就時,我的救贖主才是活著的。若是受挫失敗難過痛苦迷惘茫然受辱時,我的救贖主也只能冷眼旁觀使不上力跟著無可奈何?我的救贖主活著,表示神的工在我生命裡從來沒有停過,神的愛在我生活中從來沒有少過,神的話在過去現在未來從來沒有改過。我的救贖主活著,也表達出我們是活在神的工,神的愛,神的話裡,不然,活著也是死的。是的,我如今還活著,只因我的救贖主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