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難只因犯罪而起?

約伯記5:1∼16

你且呼求,有誰答應你?我曾見愚妄人的兒女在城門口被壓,並無人搭救。他的財寶有網羅張口吞滅了。人生在世必遇患難,如同火星飛騰。至於我,我必仰望神,把我的事情託付他。他行大事不可測度,行奇事不可勝數:降雨在地上,賜水於田裏;將卑微的安置在高處,將哀痛的舉到穩妥之地;破壞狡猾人的計謀。他使狡詐人白晝遇見黑暗,午間摸索如在夜間。神拯救窮乏人脫離他們口中的刀和強暴人的手。這樣,貧寒的人有指望,罪孽之輩必塞口無言。

以利法以自身如何仰望神為例,強調貧乏卑微的,神必將他安置在高處的指望裡,驕傲詭詐的,神必讓他處在無望的黑暗裡。言下之意,表達出以利法比苦難中的約伯更活在神所喜悅的心意當中。以利法試著讓約伯明白,無論自己有否察覺,或承認或不承認,苦難總是得罪神之後的必然結果。在以利法的想法裡面,一個身在苦難中的人,必定不會是一個無辜的人。對以利法而言,神所行的大事奇事,與神在人世間顯露的,令人拍案叫絕的,可見立即的賞善罰惡作為有關。

我們是否也會有類似的想法呢?沒有苦難臨到,是因為有值得被神肯定的努力。有苦難臨在,是因為有須要被神追討的罪罰。因此,對苦難沒有臨到自己而感到慶幸,反之,對苦難正臨到自己身上而怨懟憤怒羞愧。以眼見的當下來斷定在神面前有罪無罪是危險的。如此的途徑更可能成為隱藏扭曲與詭詐的溫床。要專心仰望神,無痛時如此,受苦時也是如此,要全心信靠神,富足時如此,貧乏時也是如此。不以以利法自身順遂的現況來評斷看待約伯此時為何遭遇的苦難,是陪伴受苦之人必須學習避免的地方。

個人經驗的限制

約伯記4:12∼21

我暗暗地得了默示;我耳朵也聽其細微的聲音。在思念夜中、異象之間,世人沉睡的時候,恐懼、戰兢臨到我身,使我百骨打戰。有靈從我面前經過,那靈停住,我卻不能辨其形狀;有影像在我眼前。我在靜默中聽見有聲音說:必死的人豈能比神公義嗎?人豈能比造他的主潔淨嗎?主不信靠他的臣僕,並且指他的使者為愚昧;何況那根基在塵土裏、被蟲所毀壞的人呢?早晚之間,就被毀滅,永歸無有。他帳棚的繩索豈不從中抽出來呢?他死,且是無智慧而死。

以利法關乎約伯苦難的確據。似乎是來自於暗暗所得的默示,夜中從前經過的影像與細微的聲音,而有把握的說:必死的人豈能比神更有公義聖潔和智慧呢?早晚之間就要毀壞歸於無有。暗暗的默示,夜中的異象,靜中的影像,皆一再的表達出以利法個人且是個別的獨特經驗。個人的主觀經歷是否能夠成為判讀他人苦難原因的唯一依據,是須要我們謹慎為之的提醒。神的確比人更有公義聖潔智慧,人也的確是出於塵土轉眼之間便歸於無有。但這是否也表示,人只能無奈的,無助的,承擔忍受苦難。

或許,在仔細聆聽之前,我們都應當避免,試圖以自己對苦難的理解與主觀經驗來安慰身處苦難中的人。彷彿個人的經歷與心得足以成為他人受苦中突圍的亮光,清泉和出路。若不是把人帶到神的真光之前,人若不是與神的拯救相遇。動之以情,說之以理的安慰,對受苦的當事人而言,帶來的有可能更多是傷口灑鹽落井下石。要謹慎,個人特殊的經驗與體會有可能會成為無法同理他人處境最厚的那道牆。要警醒,分辨察覺神在我們裡面正進行的破碎與建造的生命之工,且熱切渴望神的旨意成就。主啊,感謝祢,讓我們昨日今日直到永遠有祢。

還在尋找苦難的原因嗎?

約伯記4:1∼11

提幔人以利法回答約伯說:你素來教導許多的人,又堅固軟弱的手。你的言語曾扶助那將要跌倒的人;你又使軟弱的膝穩固。但現在禍患臨到你,你就昏迷,挨近你,你便驚惶。你的倚靠不是在你敬畏神嗎?你的盼望不是在你行事純正嗎?請你追想:無辜的人有誰滅亡?正直的人在何處剪除?按我所見,耕罪孽、種毒害的人都照樣收割。神一出氣,他們就滅亡;神一發怒,他們就消沒。獅子的吼叫盡都止息。老獅子因絕食而死;母獅之子也都離散。

約伯的朋友以利法,面對約伯,也面對著若是無辜怎會滅亡的觀點。約伯是正直的,也以正直教導幫助扶持過許多人。但從約伯遭遇苦難的結果看來,約伯的正直是有問題的,約伯的無辜是有瑕疵的。約伯苦難的遭遇,似乎讓約伯的正直再也站不住腳。若真是正直,怎會受害呢?若真是無辜,怎會受苦呢?約伯在苦難中,以利法此理的相助,真讓約伯恍然大悟,想必他對神的敬畏得要更努力來討神的歡心,對神的獻祭得要付出更多來討神的喜悅才行。真是如此?

或許原因與結果,是判斷現象與遭遇的通則。也是找到解決之道的途徑。但關於苦難的遭遇,是否也能如此套用呢?這是值得我們去思考的問題。許多時候,我們可能正對苦難扮演著以利法的角色。對人甚至是對己,以絕對之姿尋找苦難的因由。並認定只要對症下藥,苦難必能緩解消除。以利法想要藉此簡單扼要明確的途徑幫助約伯面對苦難,獲得盼望和力量。但這真是幫了約伯,亦或是讓約伯陷入更深的困惑裡面?在苦難的際遇中,尋找原因並避免受苦,真是神要我們付上畢生的精力努力奔跑的方向?或許,在苦難的當下,需要的不是看見原因,而是看見神比這苦難更有權柄,經歷神比這苦難更有能力。

受苦的為何有盼望?

約伯記3:11∼26

我為何不出母腹絕氣而死?為何有奶哺養我?不然,我就早已躺臥安睡,和地上的君王、謀士和王子一同安息。受患難的人為何有光賜給他呢?心中愁苦的人為何有生命賜給他呢?他們切望死,卻不得死;求死,勝於求隱藏的珍寶。他們尋見墳墓就快樂,極其歡喜。人的道路既然遮隱,神又把他四面圍困,為何有光賜給他呢?我未曾吃飯就發出歎息。因我所恐懼的臨到我身,我所懼怕的迎我而來。我不得安逸,不得平靜,也不得安息,卻有患難來到。

約伯在苦難中發出疑問,說:為何他出母腹又活了下來,受患難的為何有光,心中愁苦為何有生命賜給他。能與世上君王一同在墳墓裡安息豈不更是好的無比。尋求死後之境的熱切,勝於在世尋求隱藏的奇珍異寶。既然人的道路四圍受困,誰也說不準摸不透,為何還是有光賜給他呢?約伯深深嘆息,最害怕的事正一個個向他迎面而來,想躲也躲不掉,想逃也逃不走,不得安靜,沒有平安,無法安歇。此時,能夠安慰約伯的,就只剩下能夠在神懷抱裡得享的安息。

約伯在苦難中的嘆息與渴望,唯有身歷其境的當事人得以貼近吧!因為難以明了更難以承受。離死亡僅一步之隔,卻有生命之光卻緊繞不放,身處死境絕望的幽暗,卻有慈愛之言聲聲的呼喚。如此矛盾衝突的糾結,約伯的兩難,或許,也是我們曾在過去或現在正遭遇的實況吧!不見得是一夕之間失去一切的那種情況,但內裡足以將我們淹沒的那種無助無奈無力的痛苦難過,卻再真實不過的在我們心中流竄的同時,又有神憐憫恩手的扶持,神信實恩光的照耀,神慈愛恩言的圍繞。讓不被動搖的安息,安歇與安穩,不是只在死後才有,而是從此時此刻就開始!

約伯對生日的祈願

約伯記3:1∼10

此後,約伯開口咒詛自己的生日,說:願我生的那日和說懷了男胎的那夜都滅沒。願那日變為黑暗;願神不從上面尋找它;願亮光不照於其上。願那夜被幽暗奪取,不在年中的日子同樂,也不入月中的數目。願那夜沒有生育,其間也沒有歡樂的聲音。願那咒詛日子且能惹動鱷魚的咒詛那夜。願那夜黎明的星宿變為黑暗,盼亮卻不亮,也不見早晨的光線;因沒有把懷我胎的門關閉,也沒有將患難對我的眼隱藏。

在身軀極其痛苦時,約伯咒詛自己的生日。若起初沒有出生,現在也不至於痛苦。生日這回事,成了約伯最難以承受之重。此時,眾人對他出生時的喜悅如今何在,家人看他出生時的快樂如今在哪裡?出生,並非約伯自己的決定,但痛苦卻是自己得要承擔。約伯實在無法明白出生這件事,帶給他的益處為何,特別是身體不再是接收喜樂平安的地方,而是乘載巨大痛苦的器皿時。

出生本是令人期待充滿著盼望,甚至是足以令人忘記生產之苦的希望之光。但成幾何時,出生似乎成了遭遇苦難的始作俑者。對約伯而言,面對身體難當的痛苦之時,伯約祈願自己的出生,不曾發生在這世上就好了。除此以外,約伯並沒有指控神也沒有怨恨人。約伯面對毒瘡對身體的毀壞,就痛論痛,就身論身,沒有無限上綱的以為全世界的人都對不起他,大有能力的神都不管他都不愛他了。我們呢?但願面對苦難時,我們的祈願能夠大於怪罪與怨恨。無論是對人對己或對神。因為祈願是開放的,仍容讓神做最後的裁決,而怪罪與怨恨卻是封閉的,不但自己做了審判官,可以說是也把神擋在心門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