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伯的指望在哪裏?

約伯記17:6∼16

神使我作了民中的笑談;我的百體好像影兒。正直人因此必驚奇。然而,義人要持守所行的道;手潔的人要力上加力。至於你們眾人,可以再來辯論吧!我的日子已經過了;我的謀算、我心所想望的已經斷絕。他們以黑夜為白晝,說:亮光近乎黑暗。我若盼望陰間為我的房屋,若對朽壞說:你是我的父;這樣,我的指望在哪裏呢?這指望必下到陰間的門閂那裏了。

神使苦難臨到行義的人,神讓黑暗臨在手潔的人。在神使與神讓中,約伯的指望在哪裡呢?若是陰間,若是朽壞。那就不必再仰望,因為已在其中了,何需再指望!友人想給約伯的指引,是從離陰間還遠的高處而來,是從離朽壞甚遠的高位而出,是從離現況甚巨的高論而有。既然是神使,表示約伯的處境唯有神能解釋,既然是神讓,表示約伯的遭遇唯有神能翻轉。

人安慰的言語極其有限,人指引的道路也是受限。怎麼辦呢?友人的陪伴確實需要,友人的善意無法否認。此時,堅定仰望神,靜靜的禱告,按著需要服事對方,渴望並歡迎神的撫慰,扶持作為的臨在,必然勝過滔滔不絕長篇大論曉以大義的論述。當你藉由不同的路徑形式想要贏過苦難時,你就已經輸了,當你立定心志就是要降服在神的面前時,苦難也就沒有淹沒你的空間。苦難如火,煉淨的是全然委身降服於神的生命能力。

向神眼淚汪汪

約伯記16:18∼17:5

地啊,不要阻擋我的哀求!現今,在天有我的見證,在上有我的中保。我的朋友譏誚我,我卻向 神眼淚汪汪。願人得與神辯白,如同人與朋友辯白一樣;因為再過幾年,我必走那往而不返之路。我的心靈消耗,我的日子滅盡;墳墓為我預備好了。真有戲笑我的在我這裏,我眼常見他們惹動我。願主拿憑據給我,自己為我作保。在你以外誰肯與我擊掌呢?因你使他們心不明理,所以你必不高舉他們。控告他的朋友、以朋友為可搶奪的,連他兒女的眼睛也要失明。

約伯友人出於好意的言語,怎知,反而成了對約伯的指責譏誚。苦難,真是一個艱深難懂的歷程,旁人無法全然體會,自身也無法全然理解。除了向神眼淚汪汪之外,還能有什麼更陽光的面對呢?約伯的苦難,神是他的中保與辯護。就在約伯離墳墓只差一步,心靈耗盡就在眼前,友人的惹動不減,那言語無法形容的落寞孤寂時刻,除了神以外,約伯還能有什麼祈願的對象可尋呢?或許,連苦難本身都不曾想到過的是,它越是猛烈,結果是讓人信靠神的心是更加的堅實!

苦難,剝奪了約伯一切的安康,富足和福氣,也引來諸多無解令人搖頭的嘆息。是除了神以外,誰也無法到達的谷底中的谷底。住的是墳墓,吃的是折磨,喝的是苦杯,聽的是驚恐,見的是死亡。但離神最遠的苦難之境,也是離神最近的面對面時刻。當我們以為穩妥可靠的財富地位權勢名聲,隨著苦難一一被挪去之後,還能夠留下的,就是與神的關係以及因神的關係所結出的生命果實。苦難只能拿走的那會朽壞的,那不會朽壞的,苦難也無可奈何。無所不能的是神,不是苦難,無所不在的是神,不是苦難。有時,我們的心,我們的眼會暫時被苦難給遮住方向,但不要被騙了,以為苦難就是主人。向神眼淚汪汪,表達出神是約伯受苦中的主宰,我們呢?在痛苦裡是否也能夠向神眼淚汪汪的宣認說:過去現在未來,祢都是我的主!

苦難中的神使

約伯記16:1∼17

約伯回答說:你們安慰人,反叫人愁煩。你們若處在我的境遇,我也能向你們搖頭。我雖說話,憂愁仍不得消解;我雖停住不說,憂愁就離開我嗎?但現在神使我困倦,使親友遠離我,我身體的枯瘦也當面見證我的不是。神把我交給不敬虔的人,把我扔到惡人的手中。我素來安逸,他掐住我的頸項,又立我為他的箭靶子。他的弓箭手四面圍繞我;他破裂我的肺腑,並不留情。我的臉因哭泣發紫,在我的眼皮上有死蔭。我的手中卻無強暴;我的祈禱也是清潔。

若約伯不是苦難中的當事人,約伯也可以有大篇所謂的智慧之言來向對方講說。約伯並沒有試著想要藉著傾吐自己的嘆息與苦情來獲取別人的同情與安慰。看來,友人在約伯受苦中的曉以大義除了加增約伯內裡的重壓之外,並沒有額外增添約伯什麼亮光。約伯在苦難裡面向著神。在苦難中,約伯唯一能夠知道的,是苦難也在神的手中。約伯的遭遇,並沒有超過神的管轄範圍之外。是神使約伯受苦,縱然約伯手中無強暴,禱告也是清潔的。但這些也不能成為神絕對不可以讓約伯受苦的理由。

對於一個敬畏神遠離惡事的人而言,神並祂的應許是永遠的,受苦的處境和遭遇是暫時的。但人本身的限制與軟弱,往往容易將兩者錯置而不自覺。神並祂的話語似乎是暫時的,是會改變的。受苦的情況似乎是無止境的,是不會改變的。而成為恐懼害怕的奴隸,不安不平的囚犯。雖然樂意信靠神,內裡卻憂愁煩惱不斷,深怕痛苦嘆息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敲門來訪。把神排除在受苦的景況之外,會是人們在痛苦之中最大的盲點與損失吧!在還沒有尋見受苦的意義之前,神已在我們當中,在還沒有明白受苦的理由之前,神也已我們內裡。痛苦確實會遮閉我們的心與眼。卻無法蓋住神對我們的愛與拯。處境會止息,神的能不止息。

遠離神也遠離生命

約伯記15:17∼35

要聽從列祖所受的智慧。惡人一生之日劬勞痛苦。驚嚇的聲音常在他耳中;他被刀劍等候。知道黑暗的日子在他手邊預備好了。急難困苦叫他害怕。他挺著頸項以驕傲攻擊全能者。他不得富足,產業在地上也不加增。他不得出離黑暗。火焰要將他的枝子燒乾;因神口中的氣,他要滅亡。他不用倚靠虛假欺哄自己,因虛假必成為他的報應。他的日期未到之先,這事必成就。他必像葡萄樹的葡萄,未熟而落。他們所懷的是毒害,所生的是罪孽;心裏所預備的是詭詐。

遠離神的人,離智慧和平安也遙遠。硬心不行真道的,途中豈能有良善與信實。有的不過是驚嚇,刀劍,黑暗,虛假和欺哄。苦難不一定是遠離神造成的。但遠離神的必會有幽暗緊隨。因為離了光,沒有光。離了樹幹的枝子,豈能再按著原有的樣式產出豐盛的果子呢?除了毒害,罪孽和詭詐,找不到其他可以收藏的了。這是人在日常生活歷練底下,所能收集到,領悟到的經驗與體會。

信靠神的人,活在日光之下的經驗與體會也是一樣。在烈焰之下豈能不被燒損,在無光之處豈能沒有驚慌,在迷惘之時豈可沒有掙扎。是的,尋求神的人的日常遭遇,並無異於其他人。渴了得找水喝,餓了得吃東西,但不同的是,在日子裡就是多了一份動力和意義。在短暫的時光中與永恆之主相遇是動力,在飛快的歲月裡,領受永不改變的約定和應許是意義。表面上看來,一樣有苦難,一樣都受苦,但信靠與仰望對象的不同,果實與結局也就已經不同了。此時,我們信靠與仰望的是什麼?

受苦中的說與聽

約伯記15:1∼16

以利法聽了約伯的嘆息之言後回應說:智慧人豈可用無濟於事的言語理論呢?你是廢棄敬畏的意,在神面前阻止敬虔的心。你的罪孽指教你的口,你自己的口定你有罪。你知道甚麼是我們不知道的呢?你明白甚麼是我們不明白的呢?我們這裏有白髮的和年紀老邁的,比你父親還老。神用溫和的話安慰你,你以為太小嗎?人是甚麼,竟算為潔淨呢?婦人所生的是甚麼,竟算為義呢?神不信靠他的眾聖者;在他眼前,天也不潔淨,何況那污穢可憎、喝罪孽如水的世人呢!

友人以利法聽了約伯哀嘆的言語,忍不住又得說教一番。受苦時的嘆息,何必多說呢?多說不過突顯出自己在口舌上的不潔淨吧了!為了顯明自己對神的敬虔之心,在受苦時最好不要問太多為什麼,忍受就是了。真的是這樣嗎?對要好的朋友吐露哀嘆之言真是百害一無益處?敬虔,是否等同於不該讓自己內裡的矛盾衝突嘆息露出一丁點的足絲馬跡?或許,正因為人對自己內裡的嘆氣也不知所措,所以面對他人的嘆息時,除了指出其不該以外,也不知能如何是好吧!

其實,以利法對約伯的指教,我們並不陌生。或許曾經被提醒別哀聲嘆氣。或者,正苦口婆心好意的阻止他人住口~就算遭受苦難,也別在別人面前顯露出口舌上聽起來似乎是消極的負面。聆聽,真是一門人生必修的功課。只聽見自己想聽的話,只說自己想說的話。是人與人之間交流時,一道無形卻確實存在的高牆。花時間去聆聽他人的嘆息是一種挑戰,但坦然在他人面前承認自己的嘆息更是困難。這裡指得不是那種不斷重複的自怨自艾的抱怨,而是邀請神的介入渴望的改變。約伯在說的同時,也預備聆聽神要對他說的話。我們呢?